陈翔宇 | 老夫聊发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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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s st Jacques这个地块如果从修道院算起,实实在在可以算个老夫,于我而言,这是勃艮第中传承线索明晰、出品持续稳定 、酿造者各领风骚而且风格上依然在持续变化的教科书。环境而言相对封闭,各家地块分布也比较均匀,考较更多的,无疑是种植酿造的理念和对地块未来发展的想法。

今天一局以Ramonet的Chassagne开场,这是一支在村级酒中架构严谨而且很有力道的酒,2015年略成熟的柑橘混合青苹果的气息,酸度坚挺,让酒显得爽脆多汁又不乏中段的扎实,收尾略略沉涩,酒泥、奶酪的感觉十分明显,好在并不粘腻,是一支比较容易亲近的酒。

第二款,直接定了高调,AR的村级,2013是个Gevery幸免于难的年份,相比其他村而言全村出品的稳定性要略高一筹。Eric在酿酒理念上半点也不激进的四平八稳态度从村酿里就可见一斑,精准的浓缩度,精准的萃取,甚至精准的颜色,既不给过于爆炸的感觉,也不给简单的肥宅芬芳,复调音乐的感受非常明显,而且真的如平均律一般对位严谨而工整,琴瑟和鸣。单宁方面,2013略略比成熟年份生涩了一些,并且在回味方面维度趋于线性和单一,甚至带了一点点少有的植物气息,回味相对单纯但并不短缺,中段强劲有力,感觉是可以小放几年再来喝上一遍的酒。

第三款喝第四款来自于同一块地块Cazetiers,这是一个东向高海拔的地块,然而避开了背斜谷的冷风吹拂之后,偏薄的表层土、更大的温差让这块地能够有时甚至更早地采收,没有深厚的土层给予庞大结构的情况下,这块地与CSJ比略略显得精巧一些,一直是直饮的常备选择。Chezeaux 2016在这块地上的表现十分奔放,不需要太多的醒酒便已经出现了水果糖、鲜花瓣一类的头层香气,单宁很柔和,结构感非常的圆润,是一个可以很开心去喝掉并且大口喝的酒;Bruno Clair的酒我一直以内敛而朴素形容,与chezeaux形成相当鲜明的一个对比,他的Cazetiers与他家Gevery的其他一级园一样走了一个暗香浮动的路线,在不是特别大的年份里很是有点清高,中段其实极其有力,相比Chezeaux有更多的浓缩感觉,然而在香气层次方面并不走线性风格,而是有着传统勃艮第那种一点点的皮毛烟熏配合着泥土的香气与幽幽且悠悠的果味齐头并进。初尝时有点不得其门而入,一嘴的朴实感觉,单宁也更多一些,2014年的酸度十分细瘦,给酒营造了一个严肃的结构。

进入今晚的正餐环节之后,我们把5支CSJ同时给来宾们呈现,相近水平的地质条件,使得更多的变化就来自于种植和酿造的控制。第一杯Jadot的CSJ同样来自于2013年,然而Jadot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不是在做一个CSJ,更多反而是在表现自己,当他们很自豪地把发酵温度顶过35摄氏度的时候,那种甜美的糖渍水果味儿和颗粒感略大的单宁就如招牌一般闪亮,很有力量,也很有棱角,这种略多萃取肉质感强的风格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个性的体现,香气的复杂度其实比想象的要高得多,且中段也很是不缺爆发力;Bruno Clair,在2008这个凉爽的年份里,显得愈发的朴素,这是五只CSJ里矿物、鲜味最多的一个酒,然而中段略略会缺乏一点饱满感,虽然喝他家Gevery的时候往往鼻端和口感中前段的香气是被我直接忽略的,这支酒的集中和力量更多地体现在收尾,没有走芬芳路线,而是朴实、复杂、深长且有点一言难尽的架势,单宁质量很高,然而一直感觉到一种压抑,仿佛有头野兽在深渊里不叫不闹地一直盯着我们,有点令人畏惧;

第三支是女汉子Sylvie,2000年开始这位女士酿酒大概就已经不知道温柔为何物了,同样是2008年,这款酒充满了肌肉和线条,深蹲150公斤毫不费力的感觉,香气上,十分明显的茶梗味道会略略有些遮盖清甜的花香与水果,给人一种进到初春森林的错觉,然而口感上,如果说Jadot是肉光致致,Sylvie就是在纯粹秀肌理,酸度很坚挺,单宁把果味约束得严严实实,在嘴里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架势炫耀武力,果味更黑,也更深沉,但丝毫没有当初喝09年时体会到的那种带着浓郁烟熏香料的感觉,收尾非常地干净硬朗,如一朵刹那间怒放的花朵在嘴里瞬时生津,同时带着清冽,一位女士酿的酒成了今天最方正最霸气最昂扬的一款酒;

Fourrier 2008,今天全场苦等他说话的一支酒,感觉出名之后他酿酒开始走得有点偏激,纯净自然没有错,然而从头到尾,从闷罐到开放,它的风味维度有点过于单纯,鼻端花香、樱桃,口中花香、樱桃,回味还是花香、樱桃,往好里理解,这款酒十分芬芳,酸度更为拔尖,并且给了一个很长很集中的收尾,没有皮毛,没有泥土,没有烟熏,没有香草,除了花香、樱桃,其他统统不要,“Cherry bomb”,对于越发单维度的它,我们可能需要去调整自己享受这种水晶般的纯净和多汁,然而水至清则无鱼,太纯净的风味反而让人产生些自惭形秽的感觉,从而让这酒在另一个维度显得有些极端,一个老藤酒,硬生生做成了个大姑娘,你苦等对方说话,她开口给了个滚字,汝等凡人,只配远观,我自傲世独立,白日飞升;

Rousseau,2007,虽然是个挑战性很高的年份,然而这款酒依然给了极高的愉悦度,Eric酿酒的循序渐进和清晰的逻辑在他所有酒中都能体现,高度浓缩的风味,然而在嘴里是一片泱泱大气,既不肉感,也不偏执,不走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路线,而是中正平直,诚心正意,不多一分,不少一点,温控浸渍带来的香气、小心萃取带来的丝滑单宁、凉年份的酸度,配合着当仁不让的橡木、香草气息,让一个酒显得饱满而不扁平,圆转却不华丽,收尾时的复杂和悠长,果味与烟熏香料并行却谁也不抢风头的腔调足以让万军辟易,扫地僧前,皆是学徒。

无论是女汉子的硬桥硬马还是扫地僧的返璞归真,在另一个角度上,所有的酒都表现得十分年轻,10年时光根本不足以让这些酒表达出更多的二层香气,CSJ品质的考量,陈年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有足够的深度,才让这个园子的酒有了与特级园较劲的本钱。

五年十年,于人生而言,足以作出大的改变,然而对于一个葡萄园来说,可能才是精彩的开端,各家CSJ的种植酿造在近20年来都有了相当多的调整,包括Clone与砧木的配合、发酵的选择和微生物的稳定性,实际上,这块地的新一轮发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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